差不多是五點多從黑森林出發,天還亮的發燙,還有四個小時的日光時間足夠我們迷路迴轉看地圖然後到達STUTTGART。同樣地,我們在高速公路上奔馳被超車被閃大燈,對於路邊景色我已經無感了,才看過黑森林這些都是小意思,倒是特別注意到,除了樹與農田和發不出音的小城告示之外,這段公路周圍幾乎看不見旅館或餐廳招牌,跟在荒漠開車的道理一樣,只是這裡比較多顏色,車子當然也是多。其實我被美國國道洗腦了,最常開的舊金山往洛杉磯的五號公路上,休息站不知多少個,處處可見速食店招牌與汽車旅館廣告,到處都是加油站,一上路就是一段廣告招牌之旅,只是十分鐘後一樣的廣告不停的重複又重複,最後睡著…。有次尿急下車上廁所,居然有人在廁所「辦事」,喂!
德國美景也不斷的重複,還不到睡著的地步,因為我負責看地圖與GPS,對啦,有GPS我們還是會迷路,所以你想沒有的話有多慘。但錯估塞車時間,上路不到兩小時就遇到恐怖道路施工,處處挖阿處處塞,塞了超過一小時。差不多有二十分鐘是全面靜止不動的狀態,這時,一向是車上小DJ的阿如我,播放詹叔最愛的一首歌,「Europe Endless」,by a German band "Kraftwerk" ,您說我是不是很貼心阿!
到了STUTTGART時也差不多八點半了,太陽早已下山,殘餘的紫藍色餘光伴著細雨預測即將降臨的驚慌與無奈。我們在這個賓士商業城看到一個特大號賓士標誌在空中旋轉,那是唯一我對這個城市有的好映像,因為實在是大的很好笑。路上依然是擁擠忙碌,路燈與室內燈光已經漸漸取代了紫藍色薄霧,經過一整天的勞動拍攝與四個多小時的行車,我們早已累的不想吃飯只想睡覺。
但是整座城的旅館飯店全客滿。
為什麼?慕尼黑還很遠阿!不是球迷吧!離開賽還很早阿!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全滿消息是我們走遍幾家旅館後某位櫃檯小姐告訴我們的,不信,又試了好幾家,又到了雙腿無知覺隨時可昏厥的疲累狀態,還是沒有地方住。還在下雨呢,路上車輛漸漸減少,路邊的建築物散出暖暖的光,我們卻沒地方洗澡睡覺。我們手腳冰冷像遊魂一樣晃到停車場,肩上的相機好像一只冰箱一樣重,連提起來照張像的力氣都被沒有。我累的已經看不清楚周圍任何的狀況,四週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極度疲勞、擔憂、驚恐與不知所措,這一切在計畫之外的突發狀況讓我們想沉住氣都很難,一切都變的無法忍受與不耐煩,即使我們再累還是吵了一場大架,互相指責功課做不好,自以為在自己國家隨時有台灣民宿或美國汽車旅館,發洩完之後我們又上路了。
好在我們都是短脾氣的人,上車立刻合作想辦法。我們用GPS搜尋STUTTGART外邊的資料,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找到方圓五公里內僅有的旅館註冊資料,當然要試試看。下交流道後很順利的就找到了,只是也關門了…。整個小鎮只剩路燈是亮的,放眼望去整條街好像都已經安穩沉睡,當然,都午夜了,灰心之餘掃到旅館對街有一家酒吧燈還是閃著,酒吧上頭寫「Guest House」,心想也許他們知道些消息,何不問問看?
詹叔:對面旅館還收不收人?
酒保:關了,現在很晚了。
詹叔:對不起我德文不好。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
酒保:懂,但我的德文也不好,哈。
詹叔:啊?
酒保:住我這吧。一晚45歐圓。
(詹叔獨白:合理!)
(阿如獨白:感動,我好想洗澡睡覺。)
原來是土耳其移民開的酒吧,樓上是給喝的爛醉回不了家的客人住的。在北、西、南等等先進富裕的歐陸國家,土耳其與摩洛哥移民與美國的墨西哥移民意思一樣,被主流社會視為蒼蠅揮之不去,也被當作犯罪的根源,社會地位幾乎都非常低,不被尊重。通常新與非法移民從事的工作都是「主流人」不屑做的藍領階級勞動,諸如掃廁所、洗碗、水泥工、粉刷或農工等等,一個充滿種族歧視的美國俚語諷刺形容這些墨西哥新/非法移民是「濕背(wetback)」,因為他們總是在流汗。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時還不知道這有哪一點跟種族歧視扯上關係了?做勞力的流汗不是天經地義嗎?後來GOOGLE了一下,意外找到維基百科有「種族歧視辭典」,多的驚人,大家慢慢看吧。非看不可的解釋有「Chink」與「Gook」,若聽到有人這樣說你,一拳用力揮過去然後快點落跑。滿臉落腮鬍的大肚酒保很熱情笑咪咪地像我走來,把我托的那一箱接手過去,另一隻手臂扛著大腳架,邊走邊咭哩瓜啦地講著我聽不懂的話,可是那滿出來的熱情著實讓我心理暖了起來,情緒放鬆了不少。穿過打烊的酒吧直接上樓去,在旋關看到後面的撞球間時我頓時又開始警張了起來,球間煙霧瀰漫,為一一盞小弔燈照著球桌上滿滿的啤酒瓶,Boom Box 傳來東歐風格的搖滾樂,讓我緊張的是四五位正在打牌的壯碩男人,不避諱的眼光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翻,我又開始全身發毛擔心了起來。到房間之後,大鬍子酒保帶我去看看浴室,很親切的用不多的英語單字解釋使用方法,熱情的教我們怎麼用電視遙控器,然後幫我們把電視轉到唯一的英語節目- BBC NEWS…真的跟其他旅館的待遇差很多,最讓我喜歡的是當場付清住宿費,隔天鑰匙放著就可走人,簡單方便,我喜歡。但我心理還在緊張剛剛看到的壯漢,於是門一關我馬上跟詹叔用中文溝通我的不安,詹叔便把房內所有可搬動傢俱和腳架攝影機堵住房門,非常神經質。
我很喜歡這間土耳其Guest House,室內非常簡潔乾淨,沒有奢華的裝飾品與傢俱,一切都以功能性為主,有點像回教風格的青年旅社,價錢合理主人親切,住房退房也沒有囉哩叭嗦的程序,連個人資料表格都免,完全是來過也不著痕跡。我洗完澡後聽到另一間有人也住進來,聽起來像是兩位年輕女孩,「我們不是唯一的客人」的安全感讓我立刻倒頭大睡。
隔天又是起一個大早,到麵包店買早餐,散散?東看西看,瞧瞧我們到底是找到怎麼樣的鄉鎮,環境還不錯,古老古老的,規模很小的小鎮,遠方山頂上有一個城堡,路上都是老人,到處都是診所,應該是一個退休老人的社區。我們把車子整理整理,行李款一款,就往北朝此趟德國行的終站柏林邁進。
d. 歷史回顧我們在中途的NURNBERG停留,參觀納粹遺址,NURNBERG還保有多德國納粹的建築,這裡也是二次大站時期納粹黨的軍事重地與重要會議場所。說到納粹,除了是舉世聞名的德國歷史汙點之外,這在當代德國是一個很敏感的話題,最好連提都別提,不然當場氣氛會降到冰點,因為詹叔OSNABRUCK就幹了這件鳥事,雖然只是問問題,但可愛德國妹妹臉馬上垮下來,之後又在柏林時被另一位德國妹妹提醒:「No jokes about WW2」。嗯。
我們參觀Nazi congress hall,滿壯觀的,一板一眼的直線直角與單一顏色的砌磚,建築風格具威嚴感,這裡也是那部美化納粹的電影「意志的勝利」 的場景之一。我站在廣場中幻想一整群被洗腦的年輕人正在聽一個神經病演講,恐怖的集體意識。我們也參觀德國戰敗後的國際法庭,有名的NURNBERG審判,法庭的樓梯與走廊掛滿歷史文件與照片,再再的提醒後代此事不可再發生。快到柏林時在波茨坦又停下來看另一個二次大戰建築,波茨坦會議的發生地。詹叔是一位「二次大戰癡(war nerd)」,家裡有半個書櫃都是跟二次大戰有關的書籍,好煩喔,我只想趕快去柏林找朋友和亂逛,沒事來個歷史回顧,一開始很新鮮,後來我就覺得沒啥有趣的了。我們把攝影機架一架,我在旁邊無聊的等詹叔,看看那棟會議室,在樹林下吹風,剩下幾呎電影膠捲卡拉卡拉轉阿轉,終於把最後的一捲拍光,耶,收工。但就在這時,擋住太陽的那躲雲漂走了,陽光透出來,而且是黃昏的黃金時刻,色溫與陰影最適合拍攝任何建築或景緻的最佳時機,會議室外觀馬上鮮明立體了起來,層次非常豐富,然後我們膠捲沒了。
老天爺是故意的。無奈。算了,繼續趕路,不到一小時候後我們就到繁華的柏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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