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3

十一月流水帳(三)

回台北的當晚,我還是繼續睡覺,隔天與淑惠這裡看看那裡吃吃,帶著老公與老媽相處,吃完媽媽完全不加水的麻油雞,稍晚便帶著淑惠坐公車到機場坐飛機。在公車上,因為感冒葯的威力十足,我咭咭聒聒的囉唆半天,便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送了淑惠入海關,又迷迷糊糊地上公車,回台北途中,藥效漸漸退去,到三重時窗外開始散發出一股令人回念已久的氣味 ─ 霉氣十足的滂沱大雨。差不多是午夜過後,我看著濕濕露露迎面而來的台北市,亂七八糟忽暗忽明的街燈車燈與便利商閃爍招牌,我喘口氣,在屬於自己的時間與空間獨自呼吸一下,自在一會兒,沒有任何責任也沒有親情壓力,只有我自己。下車後,鑽過捷運地下道躲雨,然後坐電扶梯上樓繼續淋雨,腳下激激啪啪地狂奔到便利商來個兩瓶高個子台啤,在騎樓下配一跟煙抽著喝著,好好獨處一下,與每個停下來的運將說謝謝我沒有要搭車,上樓洗澡與媽媽短佔聊了一會兒,聽著滴滴答答聲我又睡著了。

剩下沒有老公的一星期在台北,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自由自在,我要花錢!我要買買買買買買!總計買了一箱面膜,三瓶保養品,一雙鞋,一條褲子,兩條圍巾,一只連著梳子的吹風機,數本書,兩塊阿嬤風格俗又夠力的棉被布,聽起來不夠瘋狂,但預算有限下我已經大豐收了,還撿到便宜。跟媽媽東跑西跑,晚上躺在床上跟媽媽聊天或陪媽媽看吳宗憲然後笑道抽筋,上山給阿公上香,到龍山寺拜拜祈福,跟朋友見面聊女孩子的事,每日搭捷運到影展戲院報到只少要看一部電影,好舒服好暢快。還是在屬於自己的地方活絡多了。美中不足的地方只有亂丟煙蒂被開罰單,朋友間反應兩極化,一是開口大笑說我活該,順便借題發揮要我戒煙,二是笑我笨,居然老實地給環保局專員我的身分證,簡直奇笨無比。我享受那樣的對話,與朋友間的那種你扯我虎爛亂講一通隨便亂笑的感覺,那種感覺是很令人回味的。Friendship needs time. 我愛我的朋友。

然後慢慢開始想念老公,才幾天而已,可是就是想。想念一起吃飯然後抱怨今天的工作,想念一起剪接但電腦太慢,等運算時同時站起來搶廁所,想念他總是在上班時間捎來一通關心的電話,想念老公政治不正確毫無心腸可言的論調,想念他永遠找不到要用的東西然後亂吵的習慣。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真的很難,適應期也很長,但無可奈何的磨練最後也真的讓我脾氣好很多,懂得忍讓,學得明確說明我的想法,也比較有耐心了。每每我倆心情低落或是很疲累的時候,互相擁抱拍拍背,上床就寢聊天到睡著。無論今天情緒化的我態度有多惡劣,我們吵的再火爆,意見如何相左,總是可以輕輕的道聲晚安,在拍拍肩膀後,隔天又是一對互相扶持的夥伴。我相信他容忍我的程度不是我能等同回應的,我有時真的可以是毫無教養毫無理智可言的Super bitch,忍無可忍,情緒一來,個性衝的天下事什麼禮教什麼邏輯等等也都不管了,就是要吵架。我當然吵不贏他,口才之好我只看過這個人,常常堵的我心理暗幹,只能用情緒性字眼低劣攻擊,更添增我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事實也是如此)。但吵架只論輸贏未免太沒建設性,每每吵完後的隔天,坐下來喝杯咖啡,講明雙方的立場,即使意見沒有交集但也讓感情更穩固了。

嘮嘮叨叨規定母親不許吃膽固醇過高的食物,並列舉不可親近之食物清單,鼓勵媽媽少吃油膩多吃瘦肉蔬果,少一公斤賞一萬,要瘦到五十二公斤才能接受,然後一起跳上貼心友人的溫暖小車,直奔機場準備再次出境。這趟飛航頗讓人愉悅,坐走道且旁邊的位子是空的,十小時的飛航時間我大概舒服地躺著睡了七小時,不時被自己的臭屁聞香而醒,轉頭繼續沉睡。到舊金山後迫不及待趕快出關,過行李關時,檢查員還跟我秀了一段中文,沒時間讚美他啦,愛現,我要去抱我老公。但迎面而來的老公卻是一臉的憂愁。

「兩個新消息,好的跟壞的,你要先聽哪一個?」

「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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